此時看見欽差不作聲,而袁道臺的面子不能不顧,於是響亮地應一聲:
“喳!”身子卻站在那裡不動。
袁保慶越發惱怒,剛要出言責備,只聽一名司官——是向鄭敦謹使眼色的那個人,拉開嗓子喊道:“來啊!拉下去打!”
“喳!”差役們又是響亮地答應。
“問得太久了,”那人趕緊轉臉向鄭敦謹說,“請大人暫且退堂休息吧!”
鄭敦謹出了翰林院就當刑部主事,這些問案的“過門”,無不深悉,因而一面起身,一面向袁保慶和孫衣言看了看說:
“兩位老兄請花廳坐吧,這裡讓他們去料理。”
經過這一番周折,袁保慶怒氣稍平,方始領悟到那司官是替他圓面子的手法,可想而知的,張文祥也決不會“拉下去打”。
等他們回到花廳,兩名司官接著也到了,擦臉喝茶抽水煙,亂過一陣,在等候開飯的那段休息的時間內,少不得又要談到案情。
“鄭大人!”這回是孫衣言先說話,“今日一審,洞若觀火。張文祥雖奸狡無比,但別有所恃者在,倘無所倚恃,就不致於如此頑惡!”
“喔,倒要請教,所恃者何?”
“所恃者,堂上不用刑!”孫衣言說,“鄭大人兩綰秋曹,律例自然精通,倒要請教鄭大人,如何才能教張文祥吐實?”
“說起來我是三進刑部,不止兩綰秋曹。”鄭敦謹說:“大清律例嘛,如今年紀大了,只怕記不周全,三十年前剛分部的時候,背得極熟。教犯人吐實,自然也有辦法,無奈不能用!”
“想來鄭大人是指的刑訊之制。”孫衣言特為搶在他前面說:“凡命案重案,男子許用夾棍,女子許用拶指,這是律有明文的。”
“不錯,律有明文。”鄭敦謹答道,“然而仍舊不能用。這個犯人在堂上的情形,老兄已經親見,刑用得輕了,熬刑不供,無濟於事,用得重了,怕有瘐斃的情事出現,那時我擔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