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那一天的到來已不會太遠。
古時東湖的水面從明代起被分為四片,也稱南昌城中的東、南、西、北四湖,走出百花洲,他們又去了位於南湖中的南昌畫院,這已經是三天來他參觀的第三處書畫館,不經意間就是這麼巧,誰又能說他不是來作畫的?這一路就是畫卷展開,或妖嬈、或雄渾、或清雅、或靈動。
南昌畫院景區明代稱杏花樓,來到這裡令人不由自主想起一出名劇《牡丹亭》,湯顯祖就曾在此吟詠留書。清代杏花樓景緻又稱觀音亭,立於湖中小洲四面環水,只有一橋向北與湖岸相連,是如今的南昌一景“水觀音亭”遠望還真有一幅水墨觀音的意境。
從水中央的百花州又來到水中央的觀音亭,遊方長出一口氣,終於完全收攝那陌生的神念感受不再恍惚,眸子清澈如水,元神中彷彿聽見了一聲嘆息,不知是腰間秦漁的嘆息還是身邊玉翀的嘆息。
從觀音亭往回走,遊方已經打算回梅嶺山莊休息了,他今夜需要定座行功。然而剛剛走到來時的路上,他的瞳孔悄然收縮站定了腳步,扭頭道:“玉翀,你和小閒不要過橋,坐船離開這裡。……小閒,在市區內開車多轉轉,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可能有點麻煩事要處理,你們不要跟著,回頭電話聯絡。”
只見遠處的橋頭,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人,正是形法派掌門楊弈程與長老雲飛絮,顯然是在等人,在這四面環水只有一橋相連的水中央堵住他了,遊方想躲都不好躲開。
第二百八十一章 毒棋
遊方邁步走向橋頭的時候,楊弈程和雲飛絮迎了上來,然而只走了幾步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是蘭德先生的神念。遊方沒有讓他們再往前行,也沒有讓他們在這個地方拱手行禮。兩人皆有驚駭之色,雖然早就聽說蘭德先生手段高超,今天才知道他年紀輕輕已然是一位神念高手,難怪在江湖上與月影仙子並稱一對璧人。
他們卻不清楚,“蘭德先生”就是在今天上午剛剛化神識為神念,片刻之前才能夠完全收攝,轉眼就第一次施展。假如這兩人運轉神識相對抗,會發現遊方的神念運轉尚未掌握純熟,那凝虛化實之力飄忽而微弱且很不穩定。但他們怎麼可能在此時此地與遊方動手,一旦被神念阻擋身形,兩人立刻就站定。——遊方想要的就是是這個效果,用的時機真巧啊!
前天夜裡出了葉鳴沙那檔子事,在這裡遇見形法派的人並不意外,形法派世代傳承的根本道場在廬山,離南昌並不太遠。看來葉鳴沙真按他的吩咐去找執戒長老雲飛絮自行領罰了。但是這兩人來見他卻在這種場合,當著吳玉翀與華有閒的面,看似望道相迎,實際上是堵住去路,這多少讓遊方有些不悅,因此才展開神念攔住。這兩人順勢止步,看來並無明顯的敵意。
可是遊方仍然感覺很奇怪,因為這兩人的神情不對,他們的眼圈是紅的,顯然帶著悲憤而來,與他私交不錯的雲飛絮還有尷尬難言之色,難道出了什麼變故?假如僅僅是因為葉鳴沙的舉動而覺得心中有愧,還不至於此啊。
遊方走到兩人身邊點頭示意道:“你們是來找我的嗎?此處說話不方便,也不要打擾不清楚我身份的朋友。”
雲飛絮似是硬著頭皮答了一句:“我與掌門師弟是專程來請蘭德先生走一趟的,有件事必須要向您當面問清楚,如有得罪之處,請您千萬見諒。”
走一趟?什麼意思?難道形法派想要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挾持他不成?遊方聽見這話心中就是一驚,可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跟著他們走,剛想停下腳步問清楚,就聽楊弈程以壓抑的語氣說道:“宗門不幸啊,釀此慘劇,卻牽連到蘭德先生的清名,楊某無地自容!松鶴谷與疊嶂派同道亦被驚動,我不知如何向滿門弟子與天下同道交代。”
遊方又吃了一驚:“松鶴谷與疊嶂派也來人了?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雲飛絮低頭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蘭德先生請隨我等來,大家都在橋那邊等著呢。”
走上橋頭遊方才發現,原來這兩人是專程來接他過橋的,橋那邊遠遠的還站著幾個人,有幾個不認識,但他看見了萬書狂與向雨華夫婦還有男裝打扮的李永雋,這些人的神情都很凝重,看來真出事了!
李永雋看見遊方,一雙妙目似想說話的樣子,同時又充滿擔憂。
這個場面讓遊方意識到可能事態嚴重,但也鬆了一口氣,有這些人在場,反倒沒人會把他怎麼樣了。他來到眾人近前微微抬臂拱手道:“不知此地有何變故,將諸位同道都驚動了。”
萬書狂答道:“蘭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