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真是變了,一隻老鼠也賣799元,那一隻貓得賣多少錢?”
他將套頭衫擱下,蹲下來幫著一起摘豆子,摘了一會兒,才好像忽然想起來似的,進屋裡又踅回來,手裡拿了那兩張電影票,遞給莫晶晶說:“我差點兒忘了,中午馬昊來過了,說晚上請你看電影,讓我把這兩張票給你,馬昊讓你今晚七點鐘在大紅樓影劇院東邊的玻璃幕牆下等他。”莫晶晶問什麼片子,莫大可說不知道,說馬昊沒說。
莫晶晶一看時間還早,就吃完飯,收拾打扮得容光煥發,才風擺楊柳地出了門。老太太追在後面叫她早點兒回家,不要在外面亂逛,省得上壞人當。莫大可在後面說:“媽,你多餘操心,你看她那樣子,像是上別人當的人嗎?她不把別人賣了,別人就得燒高香了。”一面忙出去打傳呼給馬昊,告訴馬昊莫晶晶今天不想聽音樂會,想看電影,讓他晚上七點去大紅樓影劇院東邊的玻璃幕牆下等她。
莫大可提心吊膽過了一晚上,等著莫晶晶回來跟自己算賬。他知道莫晶晶的脾氣,那可不是好惹的。他把八百塊錢折成一個小方塊,掀起床來墊在床腿下:他打定主意,不管莫晶晶怎麼鬧,也決不把錢交出來。
一直等到十二點多鐘,才聽見老太太在客廳裡跟莫晶晶說話,知道莫晶晶回來了。他聽見莫晶晶問他,老太太說睡下了。莫晶晶過來敲了兩下門,又喊了幾聲哥,他裝睡,不予回答。莫晶晶不見他應聲,跟老太太道了晚安,回自己屋裡睡去了。
莫大可醒醒睡睡、睡睡醒醒地過了一夜,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趕緊起床,想趕在莫晶晶起床前就出門,順便到銀行把錢取了一起給章小紅送過去。誰知他才開啟房門,莫晶晶已坐在客廳裡等他了,弄了他個目瞪門呆,只得強笑著跟莫晶晶打招呼:“起這麼早啊!”莫晶晶說:“早!”一面伸出巴掌,笑吟吟地道:“拿來。”莫大可說:“什麼?”莫晶晶說:“錢哪,賣票的錢。”莫大可本想裝傻,一看莫晶晶上來就戳在自己的七寸上,知道矇混不過去,才賠著笑臉,把章小紅的情況說了一遍,說完理直氣壯問莫晶晶道:“哥哥這樣做不對嗎?”莫晶晶說:“你俠肝義膽,這一點是值得表彰的,鋤強扶弱,救危濟貧,也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題內之義。”莫大可聽莫晶晶口氣鬆動,心裡竊喜,誰知莫晶晶話風一轉,“不過拿了別人的錢自己去做好人,未免有點兒那個……太不仁義。”莫大可一下傻了眼,趕忙賠笑說:“這錢就算哥借你們的。”莫晶晶說:“借錢,也得人家同意不是?沒個像你這樣巧取豪奪的。”莫大可只是賠笑認罪,錢卻不肯交出來。莫晶晶說:“要說這錢你給她我也沒有什麼意見。”莫大可一聽,連忙道謝。莫晶晶笑道:“你先不忙謝,我話還沒說完呢。”莫大可就又緊張起來。莫晶晶用唱戲似的腔調說:“你和那位章小紅趙女士都是老游擊隊員了吧,據我所知,就目前來說,你們和工商、市容、城管的游擊戰還將繼續打下去,你們和賴所長的鬥爭……”
莫大可見她擺著一副貓兒戲鼠的架式,指手畫腳,夾槍帶棒,不由一下惱起來,拿出當兄長的威風,把臉一沉,將眼一瞪說:“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甭跟我面前咬文嚼字,我知道你學問高,你是研究生嘛;你學問再高,跟我個職高畢業生面前賣弄個啥勁兒?什麼游擊隊員不游擊隊員的,你這都是哪兒聽來的混賬話!”
莫晶晶沒想到他會突然發脾氣,讓他訓得一愣一愣的,許久才吐了吐舌頭,認真地說:“日子漫漫長,你墊得了一回墊不了二回,長此以往,你有多少錢給人家墊呢?這次只是幾個打火機,倘若下回她弄回來些鹿茸狗寶什麼的值錢玩意兒,你也替人墊?你拿什麼替人墊?”莫大可道:“人家何至於老那麼倒黴?”莫晶晶說:“話別說死,這日子什麼是不可能的?老話說,人倒黴,鹽罐子都生蛆。”莫大可生氣地道:“你甭咒人家。小小年紀,就惡口潑舌的,小心生口舌療。”莫晶晶聽他罵得厲害,也不禁生了氣,擰腰就走,一邊走一邊說:“好,我不咒她,你就做好人吧,替她墊吧,不過這些錢也不夠啊。回頭人家再說你拿了人家的錢,我看你怎麼解釋。”
莫大可一聽,果然如此,當下大費躊躇,見莫晶晶要走,忙趕上一步拉住,不叫她走。他仔細想想,撓著頭皮,賠著小心說:“要不,你先借我點兒吧,回頭我一定還你。”話音未落,莫晶晶就像被蟲子蜇了似地怪叫起來,嚇了莫大可一跳。莫晶晶冷笑說:“你找我借錢?虧你說得出口!我哪有錢借你?學校發的那幾個補助費,還不夠我買書的呢,媽又不給我錢。我不找你要錢就算夠可以的了,你反向我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