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槍聲早已驚醒了坊子駐軍,只要能讓他們來增援,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尾高龜藏退到飛機旁邊後,不住聲地命令報務員開啟電臺,向坊子的一0五聯隊聯絡,要求增援。
機要參謀提醒說,八路軍能悄悄控制二十里堡機場,就一定有辦法阻擊一0五聯隊增援。再說了,司令官閣下來濰縣是絕密,八路軍能偽裝皇軍在這裡等候,一定有玄機。說不定坊子的一0五聯隊指靠不上。還是直接給小林淺三郎參謀長發電報,讓他督促各部隊來救援,命令飛機來掩護和救援,這樣把握性更大。
尾高龜藏一聽,就命令報務員給小林淺三郎發報,命令他立即組織救援。
那小報務員倒也沉著,兩手不停,滴滴答答的發報。等他發完電報,就聽見轟地一聲響,抬頭一看,八路軍已經圍了上來,剛才的響聲是受傷的作戰參謀拉響了手雷,玉碎了。
那作戰參謀和兩個隨行衛兵,平時都是在司令部裡跟在司令官的屁股後面轉悠,哪裡會想到還有一天需要他們上陣廝殺?兩個衛兵還好一點,子彈盒裡的子彈也就是標準配置,那作戰參謀腰裡根本就沒有帶子彈盒,手槍裡就那幾發子彈,幾槍就打完了。兩個衛兵為了阻止八路軍靠近,不停地快速射擊,子彈消耗也特別快。而且八路軍的槍法很準,兩個衛兵相繼被擊斃,作戰參謀取過一支步槍剛打完五發子彈,身上就中了幾發子彈,負了傷,只好拉響手雷自盡了。
見到這種情況,報務員就請示正憑藉飛機機身掩護射擊的尾高龜藏,是不是炸燬電臺。
尾高龜藏這個時候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坊子守軍也好,濰城守軍也罷,等他們趕到的時候,自己恐怕已經成了屍體了。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讓電臺落入八路軍手裡,那樣子就會出大問題。因此,報務員剛一請示,尾高龜藏就嘶啞著聲音喊道:“快快地炸燬電臺”
自從第二十一師團被全殲後,寺內壽一就命令華北方面軍各部隊危機關頭務必炸燬電臺,不能讓狡猾的八路軍獲得皇軍的通訊密碼。因此,日軍各部行動時,都上報務員帶上手雷,關鍵時候炸燬電臺。電臺被毀的時候,也就是該部隊全軍覆沒的時候。
“轟”的一聲,鬼子報務員炸燬了電臺,拔出自衛手槍,爬到地上就要射擊。當然,他再不射擊就不行了,機要參謀和尾高龜藏的手槍都已經沒有子彈了,兩個人都拔出了指揮刀,瞪著野獸一樣的眼睛,盯著圍上來的八路軍。
八路軍的子彈似乎長著眼睛,鬼子報務員爬到地上剛要射擊,一顆子彈飛來,“噗”地一聲輕響,就在他的腦門上開了個血洞,血花一下迸裂出來。
緊接著,握著軍刀,擋在尾高龜藏身前的機要參謀頭頂也出現了一個血洞,仰面倒地。
在鬼子報務員炸燬電臺的時候,周毅就知道小鬼子發完求援電報了,師長交待的務必給尾高龜藏留一個求援機會的任務完成了,再也沒有什麼顧慮了,就從地上一躍而起,喊了聲“抓尾高龜藏啊”,就領著戰士們衝了上來。
到了這個時候,尾高龜藏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馬上自盡,決不能落到土八路手裡。不過,他是赫赫有名的中將司令官,就是自殺也得洗淨身子、擦淨軍刀,寫完遺書,留下辭世之句才對,可惜這一切都辦不到了。
尾高龜藏背靠飛機,面向東方,嘴裡喃喃自語,叫著兩個女兒的名字,倒握指揮刀,向心口狠狠扎去。只聽叮噹一聲,一顆子彈打來,把尾高龜藏的指揮刀一下打落在地。
尾高龜藏一驚,俯下身子就要揀起指揮刀,重新自戕。就在這時,耳邊一聲炸雷:“尾高龜藏,舉起手來”
尾高龜藏一個哆嗦,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只見一個英氣勃勃的軍人站在他的面前,手上提著的手槍槍口還冒著一絲青煙。
尾高龜藏不知道,這英氣勃勃的軍人就是八路軍頭等主力教一旅參謀長周毅。
到了這個時候,尾高龜藏什麼也不顧了,什麼陸大畢業生的優秀素質啊,什麼第十九師團師團長勇猛頑強的作風啊,什麼第十二軍中將司令官的威嚴啊,什麼大日本帝國陸軍高階將領的修養啊,統統都被他拋到了日本海里。他突然象換了一個人,就象街頭打架的混混一樣,尾高龜藏突然直起身子,餓狼一樣撲了上來,一下就抱住了周毅,又踢又咬,還想搶奪手槍。
周毅撲哧一聲就笑了,用日語說了句“想不到堂堂第十二軍中將司令官尾高龜藏閣下竟然是個街頭打架的潑皮混混”
就這一句話,讓尾高龜藏鬆開了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捂著臉,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