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的人,看來我真田氏總有令人頭痛的固執啊。”
“嗯?”隱岐守也怒了,“一旦發生決戰,你認為勝算在豐臣一方?”
“叔父!”
“怎的?”
“您對此事如此執著,為何不親自去幸村處走一趟?”
“這是什麼話!就連你的書函都被原封不動退了回來。他原本就把我看作了大御所的親信,就算是去了,也得吃閉門羹。故而我才來拜託你啊,你怎連這都看不清楚?”
“既如此,我想出一招,您就說親筆書函被退回,我勃然大怒……”
“罷罷,去也無用。”
“誰讓您親自去了?既然他連您都不見,不如委託與幸村和父親都甚為親密的松倉豐後守大人去一趟。”
“讓松倉大人……”
“是。松倉大人的領地在和州,距離九度山也不遠。就說我十分震怒,近期就會加入征伐之軍,不用假他人之手,親自去結果了幸村。但是,兄弟相殘必令先父痛心,故松倉大人特前去從中調和。”
“可是,這樣能打動源次郎嗎?”
信之不耐煩道:“看來連叔父也怒了。他若連這都置之不理,九度山就要受到松倉豐後大人的監視了。”
聽他如此一說,隱岐守才率直地點頭不已,拍膝道:“好,此計果然妥當。”
伊豆守信之也放緩了語氣:“對幸村來說,比起遠在信濃的兄長,還是近在眼前的人對其虎視眈眈更為可怕。故,若松倉大人造訪,幸村絕不會將其拒之門外。”
“嗯。”
“並且,若再向他說明我的憤怒、叔父的心痛、大御所的決斷,即使他再固執,也斷不敢傲慢無禮。”
“唉!你才不愧是真田血脈,真是機智過人啊!”
信之苦笑,“叔父的心情總算好些了。叔父您想,有松倉豐後守重正在大和死死盯著幸村的一舉一動,即使幸村有進入大坂的想法,他也動彈不得。能夠把他牢牢地綁在那裡不動,叔父所擔心的不幸,也就不會降臨了。並且……最好再加上一條,就說最近一段時日,大久保相模守就會趕赴京都、大坂,去彈壓洋教徒。”
“相模守會去嗎?大御所可還停留在小杉一帶啊。”
“不用擔心。憑著大御所的秉性,無論發生何事,他定會讓將軍的決斷執行下去。另,還須讓松倉說,那大久保相模守實際上還有一事,就是去加賀談判。”
“去加賀……談判什麼?”
“不是流放高山右近,便是讓他切腹。”
“這……這是真的?”
“若非如此,局面就無法平息。同時,還要暗示他,相同的危險也會降臨到真田幸村身上。”
“源次郎?”
“是,到時候,被命令去驗屍的將是松倉豐後守。最好把這些也告訴豐後守。這樣,豐後守就會更加努力勸說。豐後認真起來,幸村恐就會被逼重新思量。信之不才,只能如此,剩下的就是聽天由命了。”信之說罷,拍了拍手。
不知何時,夜色已經降臨,四周漆黑一片。
“掌燈。事情已談完了。”
在昏暗當中,真田隱岐守再次欽佩地拍著膝蓋,“幸村還真不是偷襲就可以攻下的。”
“是啊,咱們正面進攻。幸村不是生來就吃軟不吃硬的人,他是自信過頭。這也是他最像父親大人的地方。
“總是一副溫厚仁慈之態。”
這時,一名年輕的近侍端著燈走了進來,隱歧守忙站起來,“松倉大人也該從城裡返回了。此事一刻也不能耽擱。雖已是夜間,我還是得趕緊去拜訪他。”
也不知真田隱岐守是如何對松倉豐後守說的,總之,不久之後,松倉就返回了江戶城的西苑,拜見了家康,然後徑直從江戶出發,沿東海道西上,從自己的領地大和進入紀州,造訪了真田幸村隱居的九度山。此時已是慶長十九年正月過半。
九度山地處高野山之北,紀川南岸。穿過大橋向南乃是一個緩坡,登上緩坡向右,便是一片沐浴在陽光裡的斜坡。斜坡上有一座高大雄偉的樓閣,馬廄成排,似為昌幸所建,讓人難以想象這裡竟是流放者的居所,簡直如城郭一般。在來到此地的途中,松倉重正聽說了兩件大事:一是關於正在京都頻頻搗毀洋教堂、流放傳教士的大久保忠鄰的移封之事,江戶已有決斷——侍奉了德川三代的大久保一族的棟樑,因有瑕疵,便被剝奪了小田原城主身份。
忠鄰出小田原城的時候,似已隱隱知道了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