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痛,才是如此之大!
老師翁同,被鎖拿。一份份的寫著請罪的摺子。
同道文廷式、張仲忻等,被鎖拿,同樣在寫著請罪地摺子。
他衷心期待的聖君光緒,此時已經完全架空。正在慈禧面前唯唯諾諾的聽命,一份份的發著求和的詔諭。
而徐一凡,他一直以為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這位半恩主半朋友的人物。在對他寄予了那麼多的期望,他卻沒有出現在北京城。翁同他們等來的卻是李鴻章!
大清,降了。
華夏,降了。
當中,酒菜狼藉。到處都是垃圾。多少本書都被撕碎,多少支筆都被一折兩斷。往日衣衫修潔的譚嗣同髒兮兮地蜷在椅子當中,只是深深的抱著頭。
“…………國破已如此,我何惜此頭…………誰都不想著皇上,誰都不想著這個國!降了,都降了…………徐一凡。你降不降?現在你可好了,朝鮮,東北都是你的。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麼?日本人也要高看你一眼…………降吧,都降吧…………當你的東北王,成就你一身地功業!
我還讀什麼書,辦什麼報,當你什麼走狗?我去北京領罪,死也死在皇上面前。死也和老師死在一塊兒!”
譚嗣同雖然有些書生氣,但是絕對不傻。和徐一凡打地交道也夠多。這些日子風潮捲動,徐一凡的這些年地舉止前前後後在心中翻過。也該想明白不少了。
怎麼瞧著,徐一凡也不像是大清的忠臣,所有權力功名,都是他拿腦袋去賭出來的,拿到手的權力。也決不肯撒手。到底想幹什麼,朝壞處想也能猜出不少。說重了是曹操,說輕了也是想當藩鎮。從他的角度著想,這個時候還有什麼打頭?中樞越弱,他越能崛起。眼睜睜看著朝廷投降,他順勢割據東北,實力越完整越好,何苦再和日本人打個屍山血海?這些兵,都是他一手一腳攢出來的!
他如果要繼續打,以一人之力戰整個日本。能不能打贏另說,就算打贏了。除了他名聲上升之外,其它沒太多好處。實力耗掉了。而在世人心目當中一直主戰地光緒聲望將比他還高。他打贏也就是幫助光緒鹹魚翻身。為了平衡徐一凡的權力,也只有再把光緒和所謂帝黨君子抬出來。在光緒恢復部分權位的情況下,徐一凡再無造反的可能,要不然只能被全天下當作亂臣賊子。跟著慈禧一塊兒投降,將來他後黨狗咬狗,誰都懶得關心。說不定還指望他多一點呢。說到底,為自身權位計,他又何必繼續打下去?他沒有出現在北京。也不會再戰鬥在遼南!
越想下去,譚嗣同腦海越是清明。想用酒將自己麻醉,卻越喝越是明白。
關了這報社吧,再也不給徐一凡當走狗馬前卒了,蕭然一身。到京師領罪。和皇上師傅死在一塊兒,懸首國門。看著大清垮下去,看著徐一凡怎麼得意洋洋的進北京城,篡了這個天下!
他下定決心,正準備拍案而起。這個時候卻聽見輕輕響起了敲門的聲音,譚嗣同紅著眼睛抬頭,大聲問道:“誰!”
門外響起了那個專門跑電報局工友的聲音,這些日子徐一凡那裡絕無訊息,那工友都快失業了,這個時候卻又敲門:“譚先生,遼南電報…………是徐大人地號頭…………”
譚嗣同冷笑一聲,你徐一凡還想玩什麼么蛾子?要我譚嗣同繼續給你鼓吹,為你繼續捧場奔走?笑話!
他大聲道:“不看!我什麼都不看!”
那邊工友頓時沒了聲音,一會兒之後,才聽見門縫底下悉悉索索的聲音,卻是那工友將電報從底下塞了進來:“譚先生,看看吧…………您的交代,要是錯過一份徐大人的電報,趕了我出報社,我這是算送到了…………”
譚嗣同大聲冷笑:“還有什麼報社!”
外面再無聲音,譚嗣同胸中憤懣難消,驀然走到門前,拿起電報,拿手就要扯!
“天下皆降,你不過也是一個降字,還要分說什麼?”
威海,劉公島。
水師提督衙門的大門,將門外的哭喊聲遠遠隔開。
水師精華已經有所安排,那些不願意投降的將備兵弁,將在禁衛軍掩護下撤離這個即將成為大清國恥之地的地方,丁汝昌已經覺得此心大定,再無掛礙了。
走到中堂,威海衛陸師總統戴宗騫正也官服整齊,端端正正的坐著,看著丁汝昌進來。戴宗騫朝他一笑:“禹亭,事情都辦完了?”
丁汝昌淡淡一笑:“孝侯,累你久等,這些舊部,不得不安置啊……現在可好了,算是放開了。丟下了,還能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