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同為亂世英雄的項羽之詩作。
趁字韻未散之際,空海右手再握住四隻筆。
加上最先握住的筆,此刻,空海已將五隻筆全握在手上。
他將五支筆整合為一,在硯臺內蘸墨。
五隻筆蘸滿一大半殘墨。
空海立在中央壁面前,“那,就動手了。”
說完,馬上彎下身子。
“喔……”
壓低的聲音,自旁觀的眾人口中傳出。
橘逸勢也不假思索地隨侍者們一起叫出聲。
因空海最先落筆之處,是在壁面最下方。
粗黑的水墨線條,自下而上豎立而起。
自下而上——這樣的筆法,大唐、日本都不曾見過。
空海到底打算幹什麼?最後,踮起腳尖般,走筆畫過壁面至頭頂之上才止住。繼之,空海蹲下身子,從方才剛剛寫下的粗線右旁——也就是下方,由右至左落筆拉出一條橫槓。
於是,壁面之上拉出這樣的兩條線。
與由下而上畫出的線條一樣,由右而左拉出的橫線,也不是書法的傳統筆法。
而且,收、拉、頓、跳一人盡皆知的筆法,空海一概不用。
接著,空海在右側畫出一條線,夾住那條橫線。
筆畫還是由下而上。
線條忽而右搖、忽而左擺,變化成意想不到、由上而下的粗細線條,其形狀一如起筆。
空海的手繼續動作著。
接二連三不可思議的線條,畫落在壁面上。
然後,隨著線條的增加,壁面首度出現成形的字型。
空海頓筆時,“嗯……”
呻吟般讚歎的聲音,自憲宗嘴裡流瀉而出。
出現在壁面的,僅有一個字:樹字還沒寫完。
最後,空海擱下五隻筆,右手持硯,冷不防,“叭”一聲,將全部殘墨,氣勢磅礴地往壁面蓋落下去。
此刻,傳來一片歡呼聲。
空海最後蓋落的墨,變成了“、(點)”。
如此,中央壁面上,那巨大的“樹”字便完成了。
空海最後所蓋落的墨汁,濺及四周壁面,一部分則垂流下來,乍見之下,實在看不出來是“、”,整體觀之,卻是一個漂亮的“樹”字。
不是篆書。
不是隸書。
金文、草書都不是。
然而,這個字卻是道道地地的“樹”,比任何書法寫出的字,看來更像“樹”。
巨大的樹,由下而上向天延伸,枝椏自在舒展。
字形雄渾又飽滿多汁。
那個字寫得歪斜,卻歪斜得極有力道,堂皇的大樹風格,展現在字間。
“真是了不起……”憲宗大叫出聲。
“不敢當。”
手上還拿著硯臺,空海回答道。
“那個樹,是曹植的‘高樹’吧。”憲宗問。
“您說的是。”空海俯首致意。
曹植,是曹操之子。
他與曹操另一子曹丕並列——曹操、曹丕、曹植,人稱“三曹”——也是一位才華出眾的詩人。
曹植有首詩:高樹多悲風以此為起始旬。
高樹多悲風——意指“高大的樹,常吹來悲慼之風”。
依此,空海在壁面上寫下“樹”之字。
相對於左側壁面曹操的詩,另外兩壁也產生關連了。
“空海啊,朕有點捨不得讓你回國了。”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