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扣住我的手腕,沉聲說道:小妹,你不要衝動。——你去救他?你拿什麼救他?
我掙扎著,更加大聲地說:我去掃平他們的營房,我去跟楊六郎單挑,我去放火燒他們的大帳,反正我就是不能讓他殺了他!
我爸爸說:就憑你?楊六郎要是這麼好對付,契丹人還不早就踏平汴梁城了?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這裡,各人自有命數,這不是你所能左右得了的。
我聽得愈發焦急,使勁想掙脫穆大郎的手掌:讓我去看一眼,就去看一眼,他要是真沒事我就回來。不親自看一眼,我怎麼能放心啊?
這時我媽媽走到我的跟前,眼睛裡滿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看不懂的憂傷。她輕撫著我的頭,緩緩地說:小妹,你不要去,楊六郎這是要詐你出營。他們畢竟是父子,說是要斬他,其實那隻不過嚇唬嚇唬他,父子連心,他爸爸不會真的下手的。
我急得滿腦門是汗:媽媽啊,你不知道,他爸爸治軍嚴厲,對他也從來不容情,他親口告訴我的。他爸爸說要殺他,那就是真的要殺他了。這可決不是鬧著玩兒的。
我媽媽還要說話,我猛然掙開了我爸爸穆大郎的手掌,拔腿跑到了屋外。我聽見我爸爸和我媽媽同時叫了一聲:小妹!
我飛身上馬,拿起了我的長槍。在奔出之前,我狠狠一勒馬韁,櫻桃皇后一聲哀鳴,騰空直立起來。
我看了一眼我的爸爸媽媽,低聲地求懇道:他立刻就要被殺掉了,媽媽,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他為我而死啊?爸爸,我就去看一眼,他如果沒事,我就回來。只要他能不死,我一定聽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