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蠻的漢子,但在柳窪鎮,誰都知道,鄭家的鄭屠,那是一個大孝子,凡是老太發的話,那就沒有不應的。
所以,在柳窪鎮,哪家老太要教訓自家子孫,必然會以鄭屠做榜樣。
要知道,那鄭屠可不是鄭老太親生的,當年,鄭老太爺跟鄭老太成親,此後十幾年,鄭老太無所出,於是,鄭老太做主,幫鄭老太爺典了個妾,接下來六年,那個妾一連傢伙的生了四個兒子,然後鄭老太爺和鄭老太給了那個妾一大筆錢,那個妾便帶著銀錢回原來的家過小日子去了。
四個兒子便是由鄭老太扶養長大,當年,鄭老太爺去世的時候,鎮裡好些人想看笑話的,四個兒子都不是鄭老太生的,能指望著有多孝順?
可沒成想,鄭家卻讓整個柳窪鎮的人失望了,鄭老太爺去世後,四個兒子對鄭老太一如既往的孝順,讓鎮裡一干子人大嘆鄭老太好家教,好命哪……
真嘆有些事情真是羨慕不來的。
此時,鄭屠跟李月姐說著,還用手指了指鎮尾山間那一片綿延的鄭家大宅,三四十幾間呢,好大的一片。
本來,鄭家在鎮中也有房子的,可他們家是殺豬的,一殺起豬來,那血水到處的流,招了鎮裡許多的閒話,最後鄭家乾脆就跟村裡人換了這鎮尾山邊的地皮,蓋了屋,這樣殺豬幹什麼的就影響不到別人了。
而李月姐家的地就在鄭家大屋的後山山腰上,離鄭家近的很,只要站在那後山腰一吼,鄭家的人在屋裡都能聽到聲音。
“謝謝鄭二伯,我曉得了。”李月姐真心感激的回道。
鎮裡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爭鬥,但大多數人,看著她們家孤兒幾個,都樂意搭把手的,這便是鄉鄰鄉親。
“那快回去吧。”鄭屠揮揮手,李月姐點頭,擺手道別,然後帶著李墨易繼續走在黃昏的鄉間小道上。
一邊鄭老太一直盯著李月姐的背影,看著那姐弟兩個走遠。
“娘,您看啥子呢?”鄭屠娘子好奇的問。
“這李家的大丫頭,能幹,象我。”鄭老太嘟喃的道。
鄭屠和他娘子都樂了,鄭家家裡男丁多,除了娶進門的媳婦兒,全是一色子的和尚。鄭老太想孫女兒都想了好多年了,最後都成空,因此便落得個見不得女娃子的毛病,只要見到鎮上看得上的女娃子,那一個個的必然都象她,恨不得全劃拉回家做孫媳婦兒。
“對了,這李家大丫頭跟咱家鐵漢不管是年紀還是樣貌,都挺般配的,要不找人去跟李婆子說道說道。”鄭老太睜著老花的眼晴道。
“娘,您忘了,鐵漢已經定親了,是京城張家,這張姑娘可是官家小姐,他大伯保的媒。”一邊鄭屠娘子連忙道,鐵漢是鄭屠的第二個兒子。
“老大也是的,咱們這樣的人家,娶什麼官家千金,這不找不自在嗎?”鄭老太有些不太樂意的嘟喃。鄭家是劊子手出身,雖然銀錢不少,但在貴人的眼裡,這是賤業,這娶個官家千金,那不等於娶了尊佛來供著。
“娘,說是什麼官家千金,那也是祖輩的事情,其實也就是破落戶,家裡窮的很,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這京城裡啊,別的不多,就是官多,那一竹杆子掃去,就能掃到七八個的,再多一個說不定還是王侯啥的呢,不稀奇的,張家願意把女兒嫁給鐵漢,也就是看咱們家日子過的還算是殷實,那張姑娘跟了咱家鐵漢別的不說,至少餓不著。”一邊鄭屠解釋道。
鄭老太這才點點,隨後又睜著有些昏花的眼睛,一把握住鄭屠娘子的手:“那要不,就鐵柱。”
“娘,鐵柱不急,再說了李家前些日子放話出來了,李月姐要給李相公守大孝,三年內不談婚嫁呢。”鄭屠娘子連忙打消鄭老太的心思,鄭鐵柱是她家老三,那李月姐比鐵柱大一歲不說,更重要的是,那一家子五個弟妹,這得多大的累贅啊。
這討個媳婦兒進門,可不能做賠本的買賣。不過,說到李家的女兒,她倒是看著李月娥和李月嬌兩個了,琢磨著,這個可以找個時間跟李婆子聊聊。
這邊,聽鄭屠娘子這話,鄭老太也只得收了心思。嘟喃著:“冷了,回家。”
此時,山間。
晚風刺骨,李月姐攏著衣袖急步走,李墨易跟著,兩人肚子已經咕咕叫了。那鼻間似乎已經聞到了月娥燒的飯的香味兒。
“大姐,快點。”墨易撒開腳丫子,一溜子往前跑。
李月姐應了聲,正待再加快腳步,那眼角突然看到前面一株伸到路中的樹上,躍下一個黑影,下意識一扯著自家二弟的後領子,把他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