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抬頭看時,卻見閣樓之上,有一紅妝嬌女,螓首雲鬢,臉上罩了一幅輕紗,飄飄然於閣樓風影裡,真如天外飛仙一般。
武大郎抬頭喜洋洋地道:“大嫂猜得不錯,正是我兄弟武松回來了!”
那婦人“啊”了一聲,閣樓上窗戶急急關上,想來是準備迎接叔叔大駕的了。
武松目瞪口呆,半天后才道:“哥哥,原來……原來這些年不見,你竟然連嫂嫂都娶回來了?”
武大郎哈哈一笑,拉了武松的手:“來來來!哥哥這便引你回家,見過你嫂嫂!各位高鄰,請了!請了!”
左鄰右舍四下散開,武松向大家抱個羅圈揖,再次挑起炊餅擔子,來到祖屋門前時,那門兒“吱呀”一聲開了。繡簾起處,那個輕紗罩面的婦人出到簾子下深深萬福道:“叔叔請進!”這正是:
百年情仇顧盼內,千古風流談笑間。卻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1。83 兄弟情深
() 武大郎帶著武松進了家門,紫石街上的左鄰右舍們也都散了,誰也沒有注意到,街邊的拐角處,有幾雙yīn毒的眼睛正看著武松高大的背影,冷冷地笑了笑。
一進到祖宅裡,武松見入眼處皆收拾得井井有條,心中思忖道:“嫂嫂卻是個jīng細人。”暗中先替哥哥歡喜。
武大郎對潘金蓮喜笑道:“大嫂,這幾rì間嚷動咱們清河縣的打虎英雄,正是我這兄弟武松了!”
潘金蓮便叉手上前萬福道:“果然是哥哥不凡,弟弟英雄。叔叔受禮!”
武松忙道:“哥哥快扶嫂嫂坐!”說著,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納頭便拜。潘金蓮急上前扶住武松道:“叔叔,折殺奴家了!”武松朗聲道:“父母見背之後,自當是長兄為父,長嫂為母,嫂嫂受之無妨!”
潘金蓮心道:“這個二叔從小由哥哥養大,對大郎親之,近之,愛之,皆出乎天xìng,自是不足為奇。我這個嫂嫂對他卻無半點兒恩惠,以他打虎英雄之榮,陽穀縣都頭之身,卻依然向我大禮參拜,可見這份誠心,實是真摯!”
心中感動之下,便道:“且請叔叔到樓上去坐。”
三人同到樓上主客席裡坐地,潘金蓮便對武大郎道:“大哥,你陪侍著叔叔說話,我去安排些酒食來,管待叔叔。”武大郎喜道:“如此最好!”武松欠身拱手:“卻是生受了嫂嫂!”潘金蓮一笑:“自家兄弟,有甚麼生受不生受的?叔叔且和大郎寬坐,奴家去去便來。”說著,潘金蓮自下樓整頓酒食去了。
武大郎早已迫不及待地問道:“兄弟,分開這些年,你卻到哪裡去了?”
武松面有愧sè,低頭道:“好教哥哥得知,兩年前兄弟不爭氣,吃酒醉了和本處機密相爭,一拳將那廝打得昏沉。兄弟只道他死了,因此連夜脫逃,投奔至河北滄州橫海郡小旋風柴進柴大官人莊上躲避。直在那裡住了一年有餘,這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兄弟也飽嘗了好些,因此悟出了多少為人處世的道理。”
只是淡淡的幾句話,便聽得武大郎心上發酸,目中流淚,只是哽咽道:“兄弟,你卻是受苦了!”
武松亦是虎目含淚:“兄弟受苦,也只不過是皮肉上受些風霜雨雪;為了我這個不省事的,哥哥卻在家中受著那心上的苦楚,這才是真苦啊!”
武大郎拭淚欣慰道:“兄弟,你長大了,再不是從前那個只知道舞拳弄棒,打抱不平的憨小廝了!”
武松揚眉道:“兄弟能有今天,多虧了公明哥哥的指點!”
武大郎一愣道:“公明哥哥?及時雨宋江宋公明?”
武松點頭:“正是!前些rì子兄弟得了訊息,說被兄弟打了的那傢伙卻不曾死,救得活了,因此便想要回鄉來尋哥哥。不想卻患上了虐疾,走不得遠路。這也正是天緣,若非如此,怎能見得公明哥哥?”
武大郎面有憂sè:“兄弟的虐疾,可好了嗎?”
武松笑著一拍胸脯:“連景陽崗上的大蟲都吃兄弟打了,哥哥卻說我這虐疾好了沒有?”
武大郎一拍自己的腿:“嗐!卻是我糊塗了!”
武松笑道:“當rì兄弟虐疾發作,當不得那冷,因此撮了一火鍁炭火,在廊下烤著,結果公明哥哥一步過來,踏在火鍁柄上,那火鍁裡炭火,都向兄弟臉上潑過來,吃了這一嚇,驚出一身冷汗,那虐疾就這麼好了!”
武大郎聽了便唸佛道:“阿彌陀佛!果然是救人苦難的及時雨!哥哥我心上也感念他不盡!”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