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遊蕩,最後消失於陽光、射線等等的傷害中。
轉身,離去。
綠芳鎮,圖書館。
一身黑衣的青年一手捧書,端坐在閱覽室中靠窗的位置。窗外,燒燬的建築冒出沖天的黑煙、幾個打伴怪異的人正滿臉興奮的追殺著居民,求饒聲、咒罵聲、臨死前的尖叫與仰躺在街上四分五裂的屍體構成一幅筆墨濃重的人間地獄圖。
一縷陽光從沒了腦袋的伊文大嬸身上掠過,穿過血色瀰漫的大廳,照在專心讀書的青年身上。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捧書,一手支在桌子上,露出白色的襯衣袖子,一雙圓潤的黑瞳波瀾不驚的平淡著,安詳而溫和,好似那午後曬得人懶洋洋的陽光,溫暖又不傷人,只是把人一點一滴的拖進它的懷裡。
一隻小蜘蛛從房頂掉到青年的面前,青年放下書,孩子一樣看著它慢慢順著尾部的蛛絲往上爬,小蜘蛛一不小心,又往下掉了一段,它毫不氣餒,又立刻向上。一次又一次,終於爬上了屋頂,端坐在自己織就的大網中央。
而青年,也轉過視線,翻開一頁,繼續看書。
召喚
古人云: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又有一句話,一滴水融於大海,才能消失於旁人的視線中。
那個暗夜之子是否會在意自己的逃跑,從而追殺,又或把自己當成一隻螻蟻給放了,秦陌不想賭自己的運氣。他只能儘量抹去自己在世間的痕跡,行走在人影中,悄悄的做事,等待無涉的復活,如果有機會,再淘幾件寶。
友克鑫市,一個繁華的大都市。從九月一日到十日,友克鑫有世界最大的拍賣會,每到這個時候,就有無數人從世界各地擁入其中。
1998年8月20日,秦陌懷揣著只餘100萬戒尼,來到了這個類似於上海、東京的大城市。
繁華的背後是更深重的陰影,友克鑫也不例外,他是富人、黑社會的天堂,窮人掙扎的地獄。
秦陌租住在一條陰暗的小巷裡,前面是燈火通明、光亮整潔的高樓大廈,誰又能注意到,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人流擁擠的高樓後,還有一條僅能容一人進出,腳下堆滿垃圾、髒水臭味熏天的衚衕呢。住在這裡的人,有失業的青年,塗脂抹粉的□,收保護費的小混混等等,都是處於社會最底層的人,他們對生活失卻了信心,冷漠的心、麻木的表情外,戴著一張張各異的工作式臉孔,或阿諛奉承、或恐嚇威嚇、或帶著程式化的媚笑,就是這些人的真實寫照。
而他們對周圍的一切都默不關心,卻正是秦陌所需要的。將長髮減短,戴了一頂破舊的套頭帽,躬腰羅背,踢踏著鞋,經過簡單的偽裝,就成為一個不引入注目的失業青年,悄無聲息的融進這繁華背後的角落。
買了一臺七成新的電腦,窩在房裡,每天給玉鎖注完念後,上網搜尋資訊,然後將有用或無用的資料整理、分析。
這個世界在科技上與自己生前所處的時代真的好像,電腦的構造幾乎一樣。但也和前世一樣,許多機密的資訊都被各個強大的組織所封鎖。而自己並不是什麼駭客、駭客,只能簡單的操作、修理一些簡單的問題,好多隱秘的資訊都收集不到呢,唉,嘆氣,想起前世老媽教訓自己多學點東西時說的一句話,知識總有用到的時候。
鬱悶的靠在床頭,閉上眼,好久都沒想起那個家了呢,老媽老爸爸的臉都有些想不起來了。曾經左耳進、右耳出,嫌囉嗦的教導,也成了珍藏在心底的金色記憶。
在宋朝已經二十年了,封建大家長式的爺爺,儒雅的父親,溫柔的母親,早已成了自己在那個世界中的心靈依靠,即使不理解自己的用意,也默默在背後支援自己,連最重視的子嗣問題,也由著自己任性。直到自己真正的離開了他們,再也見不了面,才感覺到那二十年自己是多麼幸福。
為什麼為了所謂的愛情就離開自己的親人啊,明明很愛很愛他們,卻自私的躲在千里之外,讓他們擔心牽掛,自己就像個被寵壞的孩子,利用家人的對自己的愛達到目的。真的好後悔啊,沒有好好的孝順他們。
淚無聲的淌下,一個人真的好孤獨,好難過,握住已經染紅半邊的玉鎖在唇間親吻,無涉——,無涉——,快回來吧,我真的受不了一個人了。
流著淚睡去,直到生物鐘在第二天的六點將他叫醒。
窗外還是一片陰沉,這裡從來沒有太多的陽光。
洗手洗臉,抹去幹涸的淚痕,對昨晚的失控有些吃驚,沒想到自己的心理竟然如此脆弱,不過發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