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窗戶關好。
幾乎在他剛處理好後,另一側的手電就照了過來。
“呼——”
顧庭掩在窗簾後看向窗外——
幾隻衣著華麗、穿金戴銀的雌蟲搖搖晃晃走在路邊,他們手裡拎著酒瓶和手電,即使是深夜也大聲嬉鬧著,似乎在吵嚷說要找到什麼蟲。
顧庭眯了眯眼睛,在米黃色的路燈之下,他看到了那位被亞雌們攙扶著的雄蟲。
是克萊恩·沃登思。
他怎麼會在這兒?是在找那隻亞雌嗎?
就在顧庭難得用他那容量不是很大的大腦思考時,醉醺醺的克萊恩似乎已經失去了繼續找蟲的興趣,便揮了揮手,和自己身後的一種“狐朋狗友”們原路返回。
顧庭小聲呼了口氣,如果沒蟲上門來最好。
他回到臥室,看到眼前一幕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團團的幾條機械觸手全部都纏在了亞雌的身上,幾乎要把這隻蟲裹成了粽子。
小雄蟲開啟了臥室的燈,在光線的作用下,那隻亞雌皺了皺眉,半闔的眼睛微微睜開。
亞雌有一雙灰藍色的眼眸,在光澤之下總是藏著淺淺的憂傷,長髮撒在肩頭,加上渾身的傷痕反而多了一種凌虐性的美感,甚至會吸引雄蟲們對他做出更加殘忍的事情。
不過顧庭不是這種雄蟲,他能做的僅僅是大半夜來回擰著毛巾一點點擦掉亞雌身上的髒汙、血跡,並捧著藥箱替對方將皮開肉綻的傷痕上藥。
亞雌已經到強弩之末了,在最初的大膽求救後,他的神志已經陷入了混亂,此刻半張著眼眸也僅能看到一片模糊,最終沒撐過去,徹底陷入了昏迷。
他的身上的傷有刀傷、有鞭傷,而且基本上都專門繞開了臉,只在軀幹、四肢上留下痕跡,甚至很多傷痕追溯起來要到一年以前。
顧庭對亞雌的身份沒有什麼好奇心,他將對方包紮好後,暫時讓出了自己的床,在團團不滿意的情況下抱著被子去了沙發上。
團團:“寶寶才應該睡床!”
“我們要讓一下傷患嘛!”顧庭摸了摸團團的圓腦袋,低聲道:“團團,晚安。”
“寶寶晚安。”
夜幕深沉,紗南是在一陣乾涸中醒來的。
他睜開灰藍色的眼睛,入目是陌生的臥室裝潢,風格簡約,和他曾經多見的奢華之風大相徑庭,但卻莫名有種說不上來的舒適感——這裡像是住人休息的地方,而不是雄蟲們用作消遣、紓解的慾望搖籃。
眼底的眩暈逐漸散去,原先的記憶也開始回籠——
紗南記得克萊恩的“遊戲”規則,因此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去逃跑,當年雌蟲阿萊的案件中,所有的罪責被推在了他的腦袋上,可若是沒有克萊恩的貪婪與殘忍,又何至於有他“慫恿”一說?當初是克萊恩看上了阿萊的蟲翅,而伺候著雄蟲的紗南倘若不去附和,那麼下一個死的就會是他。
紗南不想死,當年他因為生得貌美,便被克萊恩看上強搶入了天堂鳥社群。
或許對於其他亞雌來說這是一步登天的好去處,可對當時已經拿到帝國第一軍校錄取通知書的紗南來說卻猶如晴天霹靂——
紗南的雄父是一位等級很低的雄蟲,而雌父則是一位軍雌,他們父子倆在整個家庭裡地位很低,甚至會被雄蟲喜歡的雌侍欺辱。紗南恨透了那樣的生活,才一心想要考上第一軍校來改變自己的命運,即使他不是能夠上戰場的軍雌,可他可以做個醫療軍,總歸比呆在家裡等著被雄蟲看上的那一天強。
但在臨行的前一天,紗南是被自己的雄父賣給克萊恩的。
那時候就是A級雄蟲的克萊恩享有各種各樣的特權,而紗南的雄父也想搭上對方,便主動將自己漂亮的亞雌兒子作為禮物獻了出去,甚至以紗南的雌父為要挾。
於是第一軍校的錄取通知書被撕成了碎片,紗南也在那天徹底長大。
後來的日子他逐漸褪去了曾經的鋒利,變成了依附雄蟲生活的亞雌,每天的任務就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伺候克萊恩,直到他的雌父被雄父打死——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