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兩層加起來也就六十平米,住一個不滿五歲的小孩綽綽有餘。
顧庭被留在了公寓裡,帶他來的雌蟲並不敢在天堂鳥的內區多停留,只能匆匆設定好機器人的程式就離開了。
偌大的房裡,機器人擔任了小雄蟲父親的角色,冰冷平緩的語調輕聲哄著自己需要照顧的孩子,這一幕詭異而荒謬。
沒有一隻蟲會覺得將這麼小的一個孩子放在屋子裡單獨生活有什麼問題。
對於蟲族的社會來說,這是習以為常待遇——雄蟲可以在天堂鳥內享受最好的事物,不論是揮霍浪費、還是肆意妄為,但代價就是從小與家人分離,他們將在社群接受統一的雄蟲教育,等到成年後覺醒分化開始屬於自己的第一批約會,並在每個月為高功勳的雌蟲提供精神力撫慰。
若是說雌蟲的命運是從自由到瘋狂的身不由己,那麼雄蟲則是被規定好一輩子的昂貴傀儡。
各有各的可悲,但在生存的壓力之下,這無可避免。
——帝國之政,以繁衍生息為重。
顧庭在星際世界的生活,算是步入了正軌。
他給仿生機器人起名叫團團。
團團原先是成年亞雌的模樣,但顧庭不習慣對方的形象,便將機器人的設定改成了原始態——一個身量只比小雄蟲高半個頭的純白色圓敦機器人,圓乎乎的腦袋和胖胖的身子,但是從底盤伸出的幾條機械觸手卻格外靈活。
白天在團團的監督下透過星網學習雄蟲功課,晚上摟著兔子玩偶觀看蟲族歷史,他不像別的幼年雄蟲那樣充滿了躁意,哪怕什麼都不做,顧庭也能安安靜靜地待一整天。而這種放空思緒的時候,往往都是他在帶動自己接受這個世界的背景。
蟲族的社會和顧庭認為的社會充滿了差異,他曾經生活的世界逐漸變成了模糊的色塊與縮影,便只能格格不入地吸收、適應來自蟲族的歷史與規定。
顧庭接受自己是雄蟲事實。
而這個事實,一接受就是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