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義發了兩天燒,等燒退了,人卻也沒了精神,尤其是聽說陸老太太氣的中風以後,他整個人異常的消沉,不說話也不動,就躺在床上昏昏睡睡的。
陸靜淑和方氏都沒有管他,也沒有再跟他多說話,陸靜淑是想讓他自己想清楚,方氏則是徹底心灰意冷,根本不願再跟他多說。
但是現在陸文孝需要人擦屁股,而且這事不失為一個讓陸文義重新振作的契機,於是陸靜淑在聽完王媽媽的回報之後,就讓王媽媽在正房門外等著,她自己進去見陸文義,將王媽媽打聽來的訊息說了。
“……女兒擔心這事沒那麼簡單,所以特意來稟告給爹爹。”
陸文義一開始神情還呆呆的,等聽到後來,發現事情果然不簡單時,才終於集中了注意力聽陸靜淑說。
養外室雖然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可終歸只是小節,男人們在外面說起來,還會笑一句風流,沒人當回事。可這個外室卻是二弟經辦案子的苦主,那就沒那麼簡單了。且此女剛死了父親,出身良家卻無媒無聘糊里糊塗就跟了二弟,只怕有心人會藉此做文章,讓二弟永世不能翻身,順便拉自己下馬。
陸文義開口說道:“扶我起來,叫人來服侍我穿衣。你去傳話叫你二叔來一趟,再叫齊鳴和趙勤進來。”齊鳴是陸府大管家,趙勤則是陸文義身邊管事的,都是陸文義跟前的紅人。
陸靜淑應了,先扶了他起身,又叫紅梅進來服侍陸文義穿衣,她自己出去打發人傳話,然後回來稟道:“女兒已派人去了,王媽媽就在門外,您要不要傳她問話?”
“讓她先候著,你回去吧,這事爹爹會處置。難為你這孩子有心,”陸文義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又仔細看了陸靜淑兩眼,“罷了,你也不小了,聽聽也無妨,你就在這坐著。”
陸靜淑心裡有些驚訝,面上卻不動聲色的應了。
陸文義穿好衣裳,又穿了鞋,讓紅梅扶他去外間坐,不一時陸文孝和齊鳴、趙勤都到了。陸文義沒那麼多精神,所以說話開門見山,先問陸文孝和那李雲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文孝一開始還有些支支吾吾,陸文義懶得兜圈子,直接把王媽媽叫進來,讓她把打聽到的事都說出來。
“……李姨娘有個舅舅姓胡,平日遊手好閒,專幹坑蒙拐騙的事,早先李秀才在的時候,不齒這個舅兄的為人,一向不跟他往來,這個姓胡的也嫌棄李秀才窮,從不登李家的門,就連李秀才出事,他也不曾出頭過。”
陸文孝是知道這事的,但他不明白哥哥為什麼要提起此事,“這些又不是正經親戚,大哥打聽這些做什麼?”
“你繼續說。”陸文義不理他,吩咐王媽媽。
王媽媽小心的應了,繼續說道:“前幾天,這姓胡的聽說了李姨娘和二老爺的事,知道咱們家是官身,就動了心思,可他不敢自己上門來,就去尋了李姨娘的叔叔李二。這李二早年因怨恨父母偏心兄長,也早就離家自住,跟李秀才也是沒有往來的。”
兩個人雖然一直不跟李秀才往來,但現在李秀才死了,他們兩個卻是李雲兒的正經長輩。李雲兒孝期裡就跟陸文孝搞在了一處,還沒名沒分,若是他們豁出去來鬧一鬧,總能得點好處,陸家也免不了為此頭疼不已,更何況還陸文義兄弟倆的對頭看著呢。
“……自城南小院鎖了之後,這些日子已經有好幾個人過去打聽了,好在有府裡安排的小廝在,故意湊上去胡說,才沒給他們打聽到太多。”
陸文孝此刻也有些心虛了,緊張的望向陸文義:“大哥,這事不要緊吧?知府大人已經申斥過了,我還特意告假說在家侍母疾……”
陸文義瞥了他一眼,卻不接話,只讓王媽媽先出去,然後叫人來鋪紙研墨,他寫了兩封信,先讓趙勤送出去,又吩咐齊鳴:“你去林千戶府上一趟,將姓胡的想來找麻煩的事說給他聽,請他酌情處置,就說這次是我欠他人情,改日我病好了,再請他喝酒。”
齊鳴應了去了,陸文孝小心翼翼的問陸文義:“是金吾衛那個林千戶?大哥,找了他,這事兒不就鬧大了麼?”
“你以為現在這事還沒鬧大麼?姓胡的不過是個潑皮無賴,撞到金吾衛手裡,死了殘了的,都挨不到你身上。他一死,我看誰敢鬧?”陸文義忙活了這一通,已經覺得有些累了,他端起茶來喝了一口,瞥向弟弟,“你現在還不說那女子是怎麼勾引你的?”
陸文孝又開始吱唔,陸文孝耐心漸失,正要發火,外面忽然傳來喧譁聲,陸文義不悅,揚聲問:“什麼事?”
李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