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墊。
穆連瀟進來的時候,杜雲蘿手上的針線還沒走幾針。
四目相對,杜雲蘿想說些什麼,穆連瀟的眉心就皺了皺。
錦蕊趕緊帶人出去了,留那兩夫妻自己說話。
穆連瀟進了內室裡,再出來的時候,還拿著塊帕子,他在杜雲蘿身邊坐下,細心擦著她的長髮。
“還有些溼,”穆連瀟一面擦,一面道,“好了傷疤忘了痛。”
杜雲蘿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她偶有幾次,沒擦乾頭髮就睡下了,第二天醒來,腦袋痛得厲害,就抱著穆連瀟撒嬌,穆連瀟嘴裡哄手上柔,兩人各有各的樂趣,但他也捨不得讓她頭痛。
杜雲蘿閉著眼睛享受了會兒,到底是把帕子接過來:“我自個兒來,你趕緊換身衣服。”
穆連瀟火氣旺,為了接聖旨換上那麼一身,一兩個時辰下來,早就粘得慌了。
他去淨室裡收拾了一番,換了常服,渾身爽利。
“雲蘿。”穆連瀟攬了杜雲蘿的腰身,下意識地緊了緊。
接聖旨前,他就察覺到了妻子的情緒,只是時間緊蹙,由不得他當時就細細安撫,等接了旨,又與傳旨的內侍說了會子話,就耽擱到了現在。
只聽他喚她的名字,杜雲蘿的嗓子就有些澀了,她吸了吸鼻尖,壓住了那點兒小心思,回抱著穆連瀟,在他胸口處重重地吸了一口氣。
呼吸之間,是穆連瀟身上乾淨的皂角味道。
杜雲蘿抬頭,眼角微微有些紅:“西南的異族總不會比韃子還兇吧……”
其實,她想說的還有很多,只是那些話,翻來覆去的,在前幾次他出徵時就已經說過了,連威脅他不守寡要改嫁的話都在奇襲古梅里前說過了,杜雲蘿也變不出花樣來了。
再說了,穆連瀟都知道她的“黃粱一夢”了,她再威脅什麼,也騙不了人。
杜雲蘿努力勾了勾唇角,聲音軟糯:“我等你回來。”
唯有這句話,她每一次都會告訴他,是她的真心。(未完待續。)
第七百一十五章 送別
中元夜,圓月高懸。
延哥兒和允哥兒早早就歇下了,杜雲蘿沒有多少睡意,和穆連瀟兩人坐在書房大案後的椅子上。
屋裡點了燈,能看清掛在牆上的西南蜀地的地圖。
杜雲蘿偎在穆連瀟懷裡,認真地聽他說西南局勢。
穆連瀟的聲音不似平日裡清亮,稍稍有些喑啞,一字又一字,低沉落在杜雲蘿的心上。
皎潔月光撒落一地斑駁,連屋裡都清冷了幾分。
穆連瀟從西南地形,說到了那裡的風土人情,說異族的風俗,又是世家之間錯綜複雜的盤踞關係。
只要不涉及軍情的事兒,他都仔細告訴杜雲蘿。
西南蜀地,說遠,不及嶺東遙遠,說近,也不是杜雲蘿閉著眼就能想象出來的地方,一味瞞著她,只會讓她越發心焦。
不如多告訴她一些,免得叫杜雲蘿胡思亂想。
杜雲蘿的腦袋靠在穆連瀟的肩膀上,溫熱呼吸噴在他的脖頸處,纖長手指捏著衣襬,視線卻是落在了地圖上,隨著他的講述,把那一片都印在了腦海裡。
這一夜,一直說到了圓月西墜,穆連瀟才把迷迷糊糊地杜雲蘿抱回了床上。
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然大亮。
杜雲蘿躺在床上,看著那青竹幔帳,垂著眼簾想,比她想得要睡得好多了。
她做了一個夢,沒有金戈鐵馬,沒有江山萬里,只有這小小的韶熙園,有盛開了雲蘿花,有丈夫,有兒子。
離出征沒有幾日了,闔府上下都在忙碌。
穆連誠去看了練氏。
練氏緊緊抓著兒子的手,想說的話太多了,轉眼看到一旁愣怔的蔣玉暖,她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要練氏說,二房如今是不比幾年前了,爵位之爭,太過渺茫。
到了這個田地了,穆連誠何苦還要征戰?何苦要再去搏命?
她已經沒了一個兒子了,又怎麼忍心……
心裡百轉千回,練氏深吸了一口氣,依舊覺得心裡悶得慌:“你媳婦大著肚子,哎……”
穆連誠微怔,轉眸去看蔣玉暖,而蔣玉暖不曉得在想些什麼,根本沒有注意到練氏的話和他的眼神。
“母親,”穆連誠收斂了心神,道,“阿暖懷娢姐兒的時候,也是獨自留在府裡的,她能照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