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分(3 / 4)

小說:冰與血 作者:莫莫言

不滿地說道。

〃沒什麼,應該帶他們轉轉。〃蘇雲霞輕描淡寫地回答。心裡想,因勢利導吧,總好過讓這些精力旺盛的人自己瞎折騰。

〃我瞧,這個公子哥對你不懷好意呢。〃馬傑在蘇雲霞面前什麼都說,這次更是直率:〃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剛才開會時一直盯著你瞧。大家都注意得到。〃

正文 第九章 第一節

〃不懷好意?不懷好意能把我怎麼樣!我又不是十七八的小女孩兒。〃蘇雲霞有些不悅:〃你還是忙你的去吧。〃

馬傑搔了搔頭皮,平時這種玩笑話蘇雲霞不會著惱,看來她自己也正煩著。自己不該不分場合。於是滑稽地敬了個禮,退走了。

蘇雲霞來到右側出口,跨上一輛雪地摩托,向頂角的漢拿山駛去,檢查那裡的一組感測器。這段路程很長,她開得很慢,很慢……秦海濤那眼神她當然看到了。她並不比其他女人缺乏敏感。只是已經有好久好久,自己沒受到這類眼神的騷擾,它就象旋開了一個木塞,令許多酸澀的記憶噴了出來。

同學同事、親朋好友,蘇雲霞三十六歲的人生中,打過交道的異性不下三位數,但只要一提起戀愛,說到婚姻,她的腦海裡就只剩下一個男人的影子,那就是終日酒氣薰天,打罵妻女成為〃愛好〃的父親。有這個形象烙在記憶裡,〃男人〃這個詞對蘇雲霞來說,是不需要再作定義的。

都說一個人吸菸,可以令周圍的人被動吸菸,酗酒何嘗不是如此。從記事起,自己那個家就是一股酒臭味道,以至於蘇雲霞從來不主動帶同學到家裡玩。她的嗅覺在這股惡味的侵蝕下都有些遲鈍了。有時候蘇雲霞真覺得,父親喝過的酒可能多過自己喝過的水。父親經常一天喝掉一斤酒,她未必一天能喝下一斤水。

酒似乎給父親增添了許多力氣。力氣用不完,就用來毆打老婆孩子。那不是抄起坑條帚,象徵性地發發脾氣。每一次,眼珠通紅的父親都要先用十幾秒鐘時間,認真地去尋找一件儘可能粗、硬、沉的物件。在這個短暫的準備期裡,她的母親會縮到屋子的角落裡,抱著頭瑟瑟發抖。那時住房條件極差,他們家的屋子只是一間,母親又怕鄰居們笑話,從來不躲到外面去,於是,父親那件精心挑選的〃刑具〃必然會落到母親身上。

讓蘇雲霞覺得最可怕的一次,刑具竟然是一把鐵劍。那是同事送給父親的一把健身寶劍。這成了毆打老婆的應手傢伙。小小的蘇雲霞第一次看到父親用這劍砍母親,真得被嚇壞了。腿一軟,癱在地上。她為父親真的要殺人。掙扎起來後跑到外面大喊救人。後來才知道,那把劍沒有開刃,只算是塊厚鐵片。

母親不能承受這種毆打的時候,父親手裡的那些傢伙便會稍帶著落到姐姐身上,但卻很長時間沒有落到蘇雲霞身上。後來還是父親自己說明了道理:你身子骨這麼瘦,打出毛病我還得掏藥費。這句話蘇雲霞牢牢地記住了。於是,等到覺得自己的身體發育到能夠承受毆打的程度,她就想盡辦法晚回家。那時候,蘇雲霞在學校裡搶著作衛生,幫助後進同學業補習功課,天天回家很晚,沒少受過老師的表揚。誰能知道,她那樣作只是為了拖時間少捱打呢。這些黑色幽默般的表揚讓她從小就知道什麼是欲哭無淚。

姐姐早早就嫁了人。蘇雲霞知道,與其說姐夫有什麼地方吸引她,不如說結婚能讓她趕快〃出獄〃。令她久久不能理解的是母親。母親經常提醒她,家裡的事兒別讓外人知道。每次當母親帶著青腫和擦傷上街遇到鄰居時,都要解釋說,自己不小心摔的,幹活時不小心碰了,等等。蘇雲霞每次聽完都很納悶,這種謊話有什麼用呢?小衚衕裡巴掌大的地方,許多鄰居家的事她都知道,不想知道的事都會自動漂到耳朵裡來,自己家經常這麼驚天動地的,誰又能不知道呢?這不是自己騙自己嗎?

終於有一天,母女倆開誠佈公地討論了這個問題。母親的態度是,自己認打認罵,只要不離婚怎麼都行。

〃有什麼辦法呢。沒你爸爸這點工資,咱們娘仨兒可怎麼過日子呀。〃

那個時候,她父親那可以用來踐踏別人自尊的工資,其實不過每月幾十塊錢。後來,母親又添了一個解釋:

〃也怨我,誰叫我沒給人家生兒子呢。〃

蘇雲霞再長大一些,疑問就更多了。這樣一個沒有人性的人,社會怎麼能容納他呢?怎麼不遣責他呢?怎麼沒有人來把她們母女救出火坑呢。於是,她象個偵探那樣,偷偷來到父親工作的那家大廠,找機會觀察父親在崗位上的情形。於是她驚訝地發現,那完全是另一個人:勤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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