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大了,又騎了整整一上午的驢子,腰腿早就酸困不堪,喝了口茶水,就拿著軍報躺在軟榻上,要隨從將帳篷的四面撩起來,他要仔細看看這支與眾不同的軍隊到底是如何運作的,早就聽說這支軍隊的校尉都是士子組成的,所以餘靖非常的好奇。
雲崢和蘇洵站在車寨裡憂心忡忡的看著堆積如山的繳獲在發愁,這些東西原本就不該讓餘靖看見的,可是崔達的商隊不敢到溫泉關來,還需要武勝軍把這些東西都運到柳州才成。
“餘靖窮瘋了,看到繳獲定然要分贓怎麼辦?”雲崢問蘇洵,老蘇在府衙幹了不短時間的幕僚,應該有辦法應對這樣的局面。
蘇洵笑了一下說:“我們有這麼多的婦孺,有的是藉口,您想依附在餘靖的門下,多多少少是要付出點代價的,不可能一毛不拔。”
雲崢咬著牙道:“代價你掌握,不能超過兩成,這時侯我們要是靠向狄青,哼哼,韓琦,富弼,龐籍這些人對我們都會有看法,估計對他狄青也沒有好處,只有在狄青面前表現的桀騖不馴,在文官面前表示尊重,才能讓我們的文臣身份得到確定。
你知道不,人啊,其實是一個習慣動物,只要大家慢慢的習慣了武勝軍將領的文臣身份,後面好多事情就會水到渠成,這個習慣要慢慢的培養啊。
走吧,該去迎接餘靖了,把人家晾在一邊要有一個度,超過這個度就不好了。”
雲崢和蘇洵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今天用不著穿鎧甲……
餘靖親眼看到一座簡陋但是堅固的軍寨在短短的時間裡就已經建好,對這支軍隊的動手能力佩服之極,不過想起武勝軍前身就是做工的廂軍,也就笑著搖搖頭,這個奇怪的將主還真是一點都不浪費,把廂軍的這些技能通通的都用上了。
眼見那些軍卒最後再用藤條連線木樁,餘靖看到軍營大門口出來了兩個文士,一個年輕,腰背挺得筆直,神情卻嚴肅,看著就像是一個軍人,另一個是中年人,習慣性的兩手背在身後彎著腰,隨著年輕人朝自己的帳篷走了過來。
那個年輕人就該是雲崢,那個中年人就該是名滿蜀中的蘇洵了。餘靖第一時間就弄清楚了主次,儘管很驚訝雲崢的年輕,他還是從軟榻上齊身,走到帳外迎接這兩個人。
“下官雲崢見過安撫使,迎接來遲,還請明公恕罪!”雲崢見到餘靖立刻躬身謝罪。
餘靖雙手托住雲崢的胳膊道:’少年英雄,不外如是,黃賊的十萬大軍授首,此乃廣南剿賊的頭功啊,說什麼見怪不見怪的話,將軍如果能將所有的賊人清剿乾淨,老夫情願為將軍牽馬墜鐙也在所不辭。”
雲崢愣了一下瞅了瞅蘇洵陰著臉道:“明公謬讚了,黃賊哪裡來的十萬大軍,算上黃賊兄弟二人,只有三萬六千三百餘人的烏合之眾,已經盡數被我斬殺在溫泉關下,十萬之說從何談起?”
餘靖聽完雲崢的話,立刻就對這個耿直的少年人充滿了好感,久居官場如何會弄不明白這裡面的事,指揮作戰的無疑就是雲崢,但是準備文書的恐怕就是這位蘇洵了。
蘇洵笑呵呵的拱手對餘靖道:“明公莫怪,將主就是這樣較真的性子,要他行軍打仗機變無雙是難得的統帥,可是要他對付文牘,那就難嘍。
不過將軍一心打仗就好,文牘之事自然需要我這個參軍來做,安撫使休要怪罪蘇洵信口開河,文書上必須要這樣寫才成,自從儂賊入侵以來,連破我州府,壞我大將,荼蘼千里耳無人能制,這是大宋的恥辱,同時儂賊的兵鋒一度靠近兩湖,民間謠言四起,盜匪趁機四處串聯陰謀作亂,此時此刻,我朝必須有一場大勝來振奮民心,震懾那些心懷不軌偶者才是。
將主在溫泉關下陣斬三萬餘人,殺黃華,活捉黃師宓,如此大勝自然要好好地渲染一下,自然,真正的情形如何,下官定會另有文書上報,哦,安撫使還沒有看到這張文書。”
蘇洵說著話從餘靖的案几上抽出最下面的一封文書拿給餘靖看。
餘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雲崢的那張臉,直到蘇洵取過文書這才隨意的翻看了倆眼,又放下文書笑著對雲崢說:“陣斬三萬餘人,已經是蓋世之功,說成大破十萬也無不可,安撫民心重要,但是最重要的就是擊破儂智高,不知將軍有何良策?”
雲崢坐在餘靖的對面沉聲道:“昨日清晨,黃賊使人勸降溫泉關,使者被下官分屍,想到黃賊勢大,已經做好死守城關的準備,卑職一想到在青塘和西夏之時看到的兵鋒戰陣,想著一場惡戰難以避免,做好準備之後才發現來了一群土雞瓦狗。
於是發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