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嬤嬤笑道:“如今侯府那邊也知道了,夫人還瞞奴婢。夫人怕什麼,雖然夫人買了玉枕,大家都猜著夫人是要獻給老夫人的,但是這不是一猜麼?誰也沒逼著夫人送人,老夫人也不是搶奪人東西的人。你就拿出來,給她看一看吧,老人家可憐見的,一輩子也見過好東西。大夫人一向孝順,叫老夫人看一看可好?”
莊大夫人聽聞侯府兩字,心道完了,嗓子一甜,萬種念頭湧上心頭,其中,最先想著的是宮中的大姑娘怕是完了,於是咳嗽一聲,趴在床邊吐出一口紫黑的淤血。
又兒忙上去扶莊大夫人,哭喊著叫人請太醫。
祝嬤嬤見莊大夫人吐了血,眉頭蹙了蹙,心道這怕是惹禍了,忙領著平繡、鎖繡拿了銀子去回覆莊老夫人。
莊老夫人難得見眾人拿了大筆銀子孝敬她,正高興著,就見祝嬤嬤老淚縱橫地進來,進屋後,就撲倒在地,哭道:“老夫人可要給奴婢做主。”
雖祝嬤嬤口口聲聲自稱奴婢,卻是難得對莊老夫人行此大禮。
莊老夫人也嚇了一跳,忙問:“究竟是什麼事?”
簡妍忙上前扶起祝嬤嬤。
祝嬤嬤謝過她,哭道:“老夫人,奴婢才提老夫人要買金絲楠木,要取了公中治喪的銀子,大夫人臉色就變了;奴婢剛說二夫人等人都湊了銀子孝敬老夫人,大夫人就上氣不接下去;奴婢才提了玉枕,大夫人就吐血了。這要是旁人瞧見,豈不是要說奴婢逼死了大夫人?”
莊老夫人如晴空遇到霹靂一般,臉色暗下來,一張臉板著,開口道:“還沒見過這樣小家子氣的人。既然她心疼銀子,捨不得出那份子,就不出好了。玉枕我也只是拿來瞧瞧,誰逼著她送人了。我叫人取了我的治喪銀子,這也不成?”說著,落下兩滴眼淚,不言不語地向自己房中去,見簡妍伸手扶她,將她手撩開,進了屋子,到了床上,合衣側著身子躺著。
簡妍道:“老祖宗?”
莊老夫人只是躺著不言語,外頭祝嬤嬤涕淚泗流,喘息不已。
莊二夫人等人哄了半日,莊老夫人依舊不言語。
莊二夫人道:“快去,叫人將老爺、少爺都叫過來。”
丫頭答應著,不一時,莊大老爺、莊三老爺,莊政航、莊敬航、莊玫航,都到了。
老爺、少爺來了,就見祝嬤嬤耷拉著頭,靠著床哭,下面莊二夫人等人在莊老夫人床前依次跪著。
莊大老爺本是要去瞧莊大夫人,半路被叫回過來,心裡擔憂著莊大夫人,心想年輕輕就吐血可是要命的,因此到了莊老夫人屋子裡,也有些心不在焉,一心認為祝嬤嬤惡人先告狀,心想定要先將祝嬤嬤問罪才好,道:“這是怎地了?怎好好地惹了母親生氣?聽說祝嬤嬤在夫人房中時,夫人……”
話未完,床上扔下一枕頭,正砸在莊大老爺身上。
莊大老爺忙跪下,莊三老爺等人也隨著跪下。
莊政航望了眼簡妍,見簡妍回看了他一眼,安心許多,忙跪行到床前,關切道:“方才孫兒走的時候老祖宗還是好好的,怎這麼一會子,老祖宗就生氣了呢?”
莊老夫人依舊不言語。
莊大老爺低聲問莊二夫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莊二夫人拿了帕子擦眼淚,嘆道:“回大老爺,我們幾個正陪著老夫人說笑,說得正熱鬧,冷不丁地……”說到這,再不肯說。
莊大老爺聽這麼沒頭沒尾的話,眉頭蹙緊。
那邊祝嬤嬤哭道:“這邊孃兒幾個正說的開心,那邊大夫人就給老夫人臉色看。”
莊大老爺斥道:“胡說!夫人臥病,怎會……”
話沒說完,床上擲下一隻美人捶,正砸在莊大老爺臉上。
莊老夫人翻身坐起,面上滿是淚痕道:“你當她是誰?她是與你母親義結金蘭的姐妹,便不看我與老祝先前的交情,便是鎖繡、平繡,也是你能訓斥的?”
莊大老爺忙跪下磕頭。
莊老夫人冷笑道:“你也別在我面前裝什麼孝子賢孫,頭回瞧著你們要給我辦的那喪事,我就知道你是個靠不住的。”
莊大老爺低頭道:“孩兒該死,但是夫人她……”
莊老夫人冷笑連連,然後哭道:“你媳婦真是個好人。她能花了兩萬兩買個不知所謂的玉枕,就不能湊了兩千給我買棺材?況且她不給就罷了,連公中我的治喪銀子也不給,這又算是什麼?”
莊大老爺聞言,心裡納悶那玉枕一事,又因聽到治喪銀子,心跳不已,惴惴不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