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多。他閣下行同禽獸,見了漂亮的太太小姐,管她是誰,先下了手再說。最精彩的一幕是他閣下駐軍北京時,有一天,突然派兵把西單市場團團圍住,說要捉拿革命黨,捉拿革命黨的結果是,把所有年輕的太太小姐,包括良家婦女、電影明星、女學生、女藝人,有的正在街上經過,有的正下學回家,有的正在店裡買東西,反正不管你幹啥,捉過來後,加以挑選,不敢恭維的,一人發一塊錢的壓驚費打發;如花似玉的就一一霸王硬上弓。當時北京還是首都,那些太太小姐中,有大官的女兒,也有權貴的太太,可是毫無辦法,第二天放了出來,一個個都變了樣兒。
法魯克先生總算受了點教育,沒有像張宗昌先生那麼胡搞,但他的末代王后卻也同樣是霸王硬上弓得來的。該末代王后本來有她的未婚夫,結婚前夕,她興高采烈的上街採購嫁妝,卻被法魯克先生碰上。一瞧之下,龍心大動,那時候他閣下還沒有垮臺,不由分說,就下令他們解除婚約,然後自己娶之。如果她長得像豬八戒,法魯克先生何至生出這種奇怪念頭乎?不要說像豬八戒啦,就是僅只七八分姿色,恐怕都不能使一國之王如此發潑。
寫到這裡,想起來張君瑞先生跳花牆,忍不住要再加介紹。我想無論男人女人,對張君瑞先生,恐怕印象都頗佳頗佳。但他固是一個見色就迷的小子,第一眼瞧見了崔鶯鶯女士,就立刻失魂落魄,醜態畢露。後來遇到紅娘,報名報姓,把三代履歷都報出來,除了說他大學堂畢業,留過外洋之外,還特別宣告曰:“小生年方二十三歲,並未娶妻。”猴急之狀,在戲臺上固然有其韻味,觀眾大笑之餘,不會覺得他有啥問題。但閉上尊眼一想,如果現社會上竟也有如此色情狂,恐怕有揍好挨的矣。好比一位如花似玉正在公園賞花,柏楊先生一個箭步,跳將上去,哈囉曰:“在下姓柏名楊,老妻剛死,尚未續絃。”好吧,如果該如花似玉是你閣下,你該怎麼辦哉?是馬上就接受了我的愛,抱住親個嘴乎?抑吆喝一聲,招來一大群好事之徒,眾拳齊下乎?
把張君瑞先生換了柏楊先生,崔鶯鶯女士當然不要。同樣的,把崔鶯鶯女士換了不敢恭維型,張君瑞先生對她毫無印象,即令有印象,該印象也是搖頭不止,恐怕就是用棍子把他打上了牆,他也不會往下跳。不過他終於跳啦,不但跳啦,還有一個土匪頭孫飛虎先生,也是動歪念頭者之一,竟發動人馬,包圍普救寺,也要把崔小姐收歸私有,結果被白馬將軍砍下尊頭。咦,美之勁,大矣哉。且看《西廂記》上對該股勁的描寫:蟬諄
“驀然見五百年風流業冤,顛不剌的見了萬千,這般可喜娘罕曾見,我眼花繚亂口難言,魂靈兒飛去半天。盡人調戲,蟬著香肩,只將花笑拈。是兜率宮,是離恨天,我,誰想這裡遇神仙。宜嗔宜喜春風面,偏宜貼花鈿。宮樣眉兒新月偃,侵入鬢雲邊。未語人前先靦腆,櫻桃紅破,玉粳白露,半晌,恰方言。似啊啊鶯聲花外囀。行一步,可人憐,解舞腰肢嬌又軟。千般嫋娜,萬般旖旎,似垂柳在晚風前。你看襯殘紅,芳徑軟。步香塵,底印兒淺。休題眼角留情處,只這腳蹤兒將心事傳。慢俄延投至到樹門前面,只有那一步遠,分明打個照面,風魔了張解元。神仙歸洞天,空餘楊柳煙,只聞鳥雀喧。門掩了梨花深院,紛牆兒高似青天,恨天不與人方便,難消遣,怎流連,有幾個意馬心猿。蘭麝香仍在,佩環聲漸遠,東風搖曳垂楊線,遊絲牽惹桃花片,珠簾掩映芙蓉面。這邊是河中開府相公家,那邊是南海水月觀音院,望將穿,涎空咽。我明白透骨髓相思病纏,怎當她臨去秋波那一轉,我便鐵石人,也意惹情牽。”瀝瀝攏
愛慕之情
所謂“歪念頭”“壞主意”,乃臭男人自謙之詞,也可以用文藝腔說成“愛慕之情”。於是有人說啦,太太小姐貌如天仙,人見人愛,凡得到她的都是有兩下子的傢伙。若皇帝焉,若國王焉,若大商大亨焉,若才子文化人焉。醜八怪自動上門,人家還不要哩,應該是洪福齊天才對,怎能說薄命乎哉。好像被法魯克先生收歸私有的那位女士吧,如果她長得平平凡凡,恐怕到現在仍是一位默默無聞的小職員太太,整天抓屎抓尿抱孩子,怎能當上王后,八面威風耶?
這話當然有道理,所以我們反對凡是紅顏一定薄命的學說,多數紅顏都是快快樂樂,舒舒服服過日子。可是,她和臭男人之間的關係,是單純的建築在她的美色上,則忽然間別的地方又冒出一個更美的,或忽然間她人老珠黃,漸漸尊臉上不再有紅有白啦,胴體也不再苗條啦,她就面臨著“薄命”的邊緣。當初劉秀先生還沒有當皇帝時,目光如豆,說了兩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