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出去,把一切都忘在九霄雲外,好像沒有聽見他說過什麼一樣。這不更簡單嗎?你跟他爭論,一點好處也沒有!”
覺慧不說話了,他抬起頭看灰色的天空。他並不同意哥哥的話,但是他不想再跟哥哥辯論了。哥哥也有道理:本來沒有好處的事是不必費力去做的。但是一個年輕人的心能夠永遠給拘束在利害的打算裡面嗎?在這一點哥哥似乎並不瞭解他。
他望著天空中飛馳的幾片烏雲,幾種矛盾的思想在他的腦子裡鬥爭。但是最後他決定了。他溫和地對覺新說:“我決定這幾天不出去。不過我並不是聽爺爺的吩咐,這只是為了免得給你帶來更大的麻煩。”
覺新的臉上現出了欣慰的顏色。他滿意地微笑道:“多謝你。其實你要出去,我也無法管你,我每天要到公司辦事,今天自己有事情回來得早,恰好就遇到你這件事情。……其實憑良心講,爺爺不要你出去,還是為你好。”
“我也曉得,”覺慧不假思索地答道,其實他自己並不知道在說什麼。他痴痴地立在天井裡,看著覺新走開了。一個人沒精打采地走到花盆旁邊。紅梅枝上正開著花,清香一陣一陣地送到他的鼻端。他伸手摺了短短的一小枝,拿在手裡用力折成了幾段,把小枝上的花摘下來放在手掌心上,然後用力一捏,把花瓣捏成了潤溼的一小團。
他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是他滿足了,因為他毀壞了什麼東西。他想有一天如果這隻手變大起來,能夠把舊的制度像這樣地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