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都想好了,來個近距離接觸後對方問起來,可以說是慣性,再不行就說耍無賴。
可是那張臉在陳越眼前放大時,他看到了黃單紅紅的眼角,臨時改變了主意。
陳越怕自己沒掌握好力道撞疼黃單,他一哭,自己跟著難受。
黃單沒動,如果陳越不停,肯定會撞到他。
陳越有那麼一點點後悔,“多少個?”
黃單不說話。
陳越湊近些,“喂!”
就在這時,黃單撩起眼皮直視過去。
陳越忘了呼吸,也忘了說話,這是黃單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看著自己,他的心跳加速,胸腔裡像是塞了一隻大鼓,在咚咚咚的極速敲打。
黃單的瞳孔裡,少年的臉被太陽烤紅,能看見一層細小的絨毛,他的羽翼還不夠豐滿,想飛卻飛不了。
一滴汗無聲無息劃過眉毛,順著眼瞼滑落,陳越眨了下眼睛,他再去看時,黃單已經收回了視線。
失落在陳越的心底發芽,伴隨著悸動,他搓搓臉,把一手的汗擦在了褲子上,腳邊的影子在笑。
週五晚上,黃單在排列著香樟樹的小路上看見了陳越,還有個女生。
陳越發現了黃單,他就跟一個生怕丈夫誤會自己偷情的小媳婦一樣,立刻後退幾步跑了,慌張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香樟樹後。
黃單沒想管閒事,但他知道這閒事會自己找上門。
果然跟當年一模一樣,黃單被那個女生堵住了路。
“我認識你。”
女生的聲音輕輕的,“可不可以請你幫我把這個送給陳越?”
黃單看到女生手裡的那根繩子,藍白相間,像天空,他的回答也和當年一樣。
“你自己送給他。”
女生急的要哭了,“可是他不要。”
黃單說,“既然他不要,為什麼還要送給他?”
女生哭了,白淨的瓜子臉上流下兩道淚痕,“我就是給他編的。”
這個時候流行編繩子,也流行折幸運星,千紙鶴,出發點都是為了喜歡的人。
甚至會拿小刀在手上刻字,字母縮寫,漢字,也可以是一句歌詞,一個承諾。
喜歡時喜歡的濃烈,全心全意的喜歡著,不喜歡了,放棄的會很乾脆。
年少時比長大以後要勇敢,傷口的痊癒能力也很強。
黃單說出事實,“但是陳越不要。”
女生垂頭看看繩子,她哭著說,“送給你吧。”
黃單知道她會這麼說,眼角還是輕微抽了一下。
女生把繩子塞給黃單,頭也不回的哭著跑了,還有一個裝著鋼筆的袋子。
不止是這個女生,挺多人買東西給喜歡的人,首選就是鋼筆,這樣對方寫字的時候就能想起自己。
鋼筆的包裝精美,價格不便宜,最少要一百多,女生應該是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黃單不認識那個女生,他沒法還回去,只能把那根繩子塞袋子裡提回去,等到晚自習下課回宿舍了拿給陳越。
陳越在拿膠布貼上城堡海報捲起來的邊邊,他看見對面床鋪的黃單遞過來一個粉色袋子,手裡的膠帶差點掉下去。
“你給……”
後面幾個字剛要蹦出來,就聽黃單提到了那個女生。
陳越火冒三丈,“你自己收的,關老子屁事!”
黃單說,“你還給她。”
陳越冷笑兩聲,“要還你還。”
他媽的,老子給個東西,還得撒謊說是別人送的,這人倒好,就是別人送的。
害他白高興一場!
陳越用力咬斷膠布,臉死臭死臭的,剛才幸好沒把“你給我買的”這句話說完整,不然他會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尷尬”,什麼叫“難堪”。
黃單沒說話,也沒把袋子拿回去,他只是看著陳越。
陳薛被看的渾身都不對勁,膠布沒貼準位置,貼到外面的去了,他把攥手裡的那捲膠布扔床上,抓走黃單手裡的袋子跳下床走出宿舍。
劉峰剛蹲完大號回來,迎面碰上陳越就抬手去搭他的肩膀,“幹什麼去啊?”
陳越將他一推,“滾開!”
劉峰,“……”
陳越把東西還了,順便跟那個女生講清楚,他有喜歡的人。
女生根本就不相信,覺得陳越是在找個藉口拒絕自己,“你喜歡的是誰?”
陳越說,“一個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