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最後到了御史中丞李擢那裡?”趙寧問道。
“是的。”
“朕聽得完後,怎麼感覺好像是轉了個圈?”
“陛下聖明,最開始就是御史臺的李擢,後來又轉到李擢那裡。”
“李擢為什麼要轉個圈呢?”趙寧又問道。
“臣愚鈍。”
“你不知道?”
“臣不知道。”高俅躲躲閃閃。
“你連這都不知道,朕要你有何用?”
高俅連忙說道:“大概是,想讓蔡恆過一遍手。”
“為什麼呢?”
高俅如實答道:“是想讓外界知道,是蔡相公扳倒了大相公。”
“為什麼呢?”
這個狗……聖明的皇帝陛下,哪裡來的那麼多為什麼!
“因為李擢他想脫身出來,大相公名聲在外,天下人無不稱讚他的盡職本分,而蔡相公卻想要宰相的位置,以上都是臣胡言亂語,做不得真。”
趙寧大笑起來,又說道:“李擢為什麼要借蔡相公之手,扳倒趙鼎?”
這就把高俅給問住了。
但高俅立刻反應過來,他說道:“要不臣去把李擢抓起來,審問審問。”
“胡扯!李擢何罪之有要被抓起來?”
高俅立刻又啞口無言,這狗皇帝還真是他媽的難伺候啊!
李擢有罪嗎?
哪一條能證明李擢有罪?
因為他有故意扳倒趙鼎的嫌疑?
哪一條能證明?
就算最後證明是李擢提供的一切證據,李擢也可以說:作為大宋一名合格的官員,作為皇帝陛下最忠誠的臣子,我偶爾發現了一個叫趙謐的官員在以權謀私,然後我在閒聊的時候告訴給了親愛的蔡恆郎中,他比我還心急,轉眼就投訴到我的部門來,我部門的下屬比我更有正義感,立刻就啟動了最高階別的彈劾!
沒問題吧?
沒問題啊!
我可是做了一件好事,你們居然要把我抓起來?
不怕六月飛雪嗎?
“下去吧。”趙寧擺了擺手。
高俅退下,但這件事肯定沒完,高俅的業績壓力還是很大的,萬一下一次趙官家再問及此事,答不上來也不是個事。
看來得盯緊李擢那老小子!
話說六月岳飛離去,七月趙鼎去職,大宋朝野震盪。
先以呂頤浩暫代河北禁軍制置使,軍政院又開始加速任命有功的將士。
任命的原則就是,原本在同一個軍鎮的,全部打散,分派各地。
例如張憲被任命到安北府做經略使,牛皋被調到興州,李世輔被調到河北。
下面的人,更是以升遷的名義,被調到不同的地方。
到了七月底,中高階軍官還是輪流到汴京的講武堂,名義上是交流,其實是上課,最後的目的是為了加強認同感,以及穩定目前的人心。
軍政尚且是穩定的,並未出現問題。
倒是朝堂上,趙鼎的去職,影響比想象中更大。
也有可能是那些讀書人脾氣大,認為大相公是被人故意搞走的,所以紛紛上奏札。
趙寧倒是沒回應什麼,畢竟證據確鑿。
但他知道,有些人是坐不住的。
蔡懋藉機扳倒趙鼎,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趙鼎的人很快就會查清來龍去脈,開始反擊。
八月初,吏部郎中蔡恆被人檢舉,在今年年中對開封府官員考核中徇私。
所謂的徇私,就在考核政績的時候,用模稜兩可的手段,幫人糊弄過關。
這種事,在以前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過之所以正常,是因為大宋的行政體系裡,除了有規章制度,還有人情世故。
同僚一場,只要沒有造成嚴重後果的,各自也都睜隻眼閉隻眼的。
但現在不同,現在的趙鼎去職,新政派中一堆人失去了靠山,鬥爭立刻變得白熱化。
這件事很快被扔到了御史臺,又驚動了肅省院。
短短兩天時間,蔡恆被查。
那些人哪裡肯這樣善罷甘休,繼續查,鬧得風風雨雨。
到了八月末的時候,這場鬥爭的火焰,開始往上燃燒。
九月初一,有人檢舉當朝宰執蔡懋,與前兵部侍郎李回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這件事立刻在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